第三节 第一次亲密接触
事情的发展很自然而然,接下来的几天安然无事,我也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件事情。以为这事就像小时候跟伙伴打架一样没过几天就会过去,我们还会在一起玩、又会成为好伙伴。直到有一天的中午第四节课快下课的时候,教室窗户口上多了好多陌生的面孔——而关键的是其中有那天跟我打架的小子,他们的脸孔一个个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友善和凶恶。他们的眼神在教室里搜索,却最后都落在我的身上。我侧过脸看他们的时候他们挑衅的眼神和手势会毫不掩饰的指向我。我有点慌,却也有点兴奋,以前学习上的优秀在这里没有优势可言,此刻我却希望我能在这里一战成名……但毫无疑问,我没有同伴,我知道我的同学们在下课的时候会一个个比兔子还快的跑走。心里的慌张在膨胀。小时候落入伙伴们的圈套我知道那只是游戏——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但现在,如果我落入他们手中,有可能就是非伤既残、亦或丧命。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校园中被人追打的对象,没想到自己也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没有退路,我想逃跑,却在被人堵住退路的时候豪气焕发,心里的胆色与恐惧和慌张同时增长,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我相信公理自在人心,我虽然不能全身而退但我至少可以让这帮混混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乖顺和任人欺诈。
跟我想的一样,我的同学们跑得很快。我知道无路可逃,我坐在自己的课桌上等着一场悲惨的战斗。从小跟伙伴们玩的游戏有很多不泛血腥,但此刻真的面临真正的敌人,真的要去血拼,我却多少有些胆怯,我却更希望此刻可以往后退,或者有人能够出来制止这场争斗。但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伟大,死的心都有——但是,我一定要拉几个垫底的……恶从胆边生,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心头,如果可以,我一定要亲手宰杀几头畜牲。
战斗毫无悬念也毫无激情,虽然我也有些许勇敢的表现,但我基本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而没有我想象的表现机会。我被追赶,我被群殴,我抱头鼠窜,我在那帮混蛋的拳打脚踢之中保护自己的要害和期盼的绝地反击。同学们围观,并伴有声声喝彩和无奈的谩骂声。从小的游戏有个假死,然后突然翻身把伙伴压在身下反败为胜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我知道,无论如何,这么多人我无法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但我却可以让他们知道,来自衡市的年轻人是不可以惹得。我等待机会,我希望我依然有能力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战局的转变有些可笑,在不远处突然冒出来几个保安,那一下我觉得我看到了希望——很明显我希望他们能够过来制止一下,可惜没有。保安们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却又突然的折回去了。混混们本来有点害怕,同学们也有点欢呼的样子,可是他们却又走了。混混们当然很高兴,毫无遮拦、肆意谩骂着学校的保安们。更多的同学面无表情,就像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香港武打片,并就其中某个精彩的动作和击打而欣喜若狂,并在一旁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本以为一切早就结束、一切应该结束,可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庞大的后续文章。就在那一刻,我抬头偷看了一下我的周围:小混混们肆无忌惮的笑声,我的同学们漠不关心的表情,不远处一位卖小吃的大娘喊着天杀的, 还有,还有……就是阿玲,他的那袭黄色裙子那么扎眼,那么让我心慌难受,那一刻,我充满绝望,在自己渴望的恋人眼前,我如此无助的卷缩在别人的拳脚之下……我很遗憾,我不能保护你却也保护不了自己。
“操,还跑!”一个混混一脚踢在我的后背上,并把脚架在我的身上以示炫耀。有时候我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但此刻与其任人宰割,却不如孤注一掷。人往往在绝境时被无奈的激起一种冲天的斗志,每一个人都不能小瞧,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连求死的心都有了的时候,这刻的他是最可怕的。所以,我们不能小瞧任何人,避免将任何人逼入绝境,如果非做不可的话,那必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瞬间将其彻底的打倒,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事情总是那么突然,我在转瞬之间被彻底的激怒,逃跑的欲望在刹那间变成一种搏杀的豪情。有时候一个人过于懦弱并不能求得一时的安稳,一味的逃避并不可能得到祈求的平安。与其在一种屈辱的状态中悲哀的离去,却不如让一种英雄的光环照耀自己,哪怕这一刻只像流星划过星空一样短暂,但至少不会遗憾,不会后悔。生在世间,就该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想蝼蚁偷生,却不如在短暂中燃烧自己豁出自己豪赌一把。
踢我的小杂碎还在炫耀,我的双手却已经蓄满扼杀他的能量和意志。我很自信,这哥们马上就要倒霉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心中竟然在笑。
就像小的时候跟伙伴们玩游戏时一样,我的双手突然抓住踩在我身上的那条狗腿,猛的站了起来,将他的腿向上拉,形成一字形,并用膝盖在其下身狠狠就是一脚——很熟悉的动作,小时候和同伴玩这个姿势是练习,可这时我听到的却只是惨叫。
我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搏杀引起来一阵骚动,有同学表现出惊讶和异常的兴奋。其实每个人都对混混们的行为咬牙切齿,可却只是在心里无奈的嘀咕,当有人真正揭竿而起,带头反抗的时候,他们往往会追随而行,并且表现得会更残暴和凶狠。小混混们却暴跳如雷,我看见,一个看似老大的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砍刀来,冲到了前面。
已没有畏惧,也没有时间畏惧。在那一刻,我面临的是如何取胜,如何惩处这帮杂碎,和如何全身而退。无暇思考太多,各种念想也只是一闪而过,当那边砍刀呼呼的带着风、朝我的脑袋砍下来的时候,我没有退路,我无处可退。我伸出的左手毫无犹豫也十分准确地抓住了那只手,将那把刀死死的顶在我的头顶,右手朝他的脸门就是一拳,力道很狠,也很准。如果是沙袋、墙壁、树干的话,这刻我的手往往会流血,但这刻,我感觉对方鼻子里的血立刻喷了出来,狗血染红了我的拳头。对手应声而倒,那把砍刀理所当然到了我的手中。而我的头上,也有荤腥、滚烫的东西留下,我用手试过的时候,白色的衬衣被染红一片,在中午的阳光下,森森的,阳光的颜色被折射的七零八落。有时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生存激发出来的那种力量往往就是致命的一击。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自己,都不要小瞧别人,每一个人所能激发出来的意志、勇气、力量和信心往往超出自己和所有人的想象,也往往能够挽救自己和创造奇迹。而当你真正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那种力量仅仅是本领的一种体现。我们平时无法感知、利用这种力量,只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受死亡的气息和脚步声。
当刀握在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已经基本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我抡着刀、左右划着半圆,朝我的周围砍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被我砍着,我只发现那帮小混混们四处逃散,没有人敢于面对他们自己的这把刀。有时候,当你握有真正的武器和权力之后,那些没有骨气的人,那些骨子里只有投机的小人们如鸟般四处逃散。没有真正的敌人,在大敌当前,在真正的威胁之前,在刀架在你的脖子时,很多人会选择逃跑、投降,或者叛变,却没有人能够真正站出来。那一刻,人的本性的优秀或恶劣一览无余,是小人,或君子,在大是大非之前,立刻就能分辨。
人——不管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我们自己,有时候不能太猖狂,不能太过于自信和放松,否则面临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尤其当我们面临着那些企图将我们从肉体上消灭的敌人的时候,果断、凶狠,有时候加上残暴——对待敌人不需要留有人性,一定要彻底将我们的敌人打趴下,永远站不起来,不留后患。
而最后可笑的是,制止这场战斗的,不是学校领导、老师或者保安,而是我的姑妈。后来我才知道,阿玲在第一时间给我的姑妈家打了个电话,当我姑妈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带着我的表哥来到学校、后面跟着几个企图阻止的保安和校方领导时,一切就暂时的结束了(我表哥是退伍武警,往那一站,有一股摄人的气势,他曾经和真正的黑社会势力火拼过,真刀实枪的那种,当然他也杀过人——不过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地上躺着两个混混在痛苦的呻吟和翻滚,而我也亲切地看到头上的血汩汩的从眼角流下……很多年过去了,我的脑袋还会隐隐作痛,每年春夏季节头顶的头发会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我为我曾经的疯狂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并承受时刻的提示和警醒。有时候如果我们走错一步,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弥补,才能走回正轨,重新融入自己曾经的生活。
这场争斗却远还没有结束,我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